第十五章 (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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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舌的說著，只覺得頭更加疼了，她勉強應付了她們一會，最後實在太過疲憊，她只好打斷她們的聲音：
“姐妹們，謝謝你們的關心，不過我今天真的很累了，我改天請你們吃飯好不好？現在大家都回去睡覺吧，時間不早了。”
喬靈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眾人也只好陸續散開。
簡暮將喬靈一直送到她的宿舍門口，但簡暮一臉沈重的神色，喬靈嘆了口氣說道：“簡婆婆，你別自責，這事真不怪你，丁瑤說的對，我真的就是靠關系才進來的，我真的是一點玄床師的天分都沒有，在今古，我差不多就是墊底的，現在小骨朵都完成了任務，我沒有完成，離開也是理所當然的。”
當初，因為對非坤的見鐘情，她曾死皮賴臉求了爺爺幾個月時間，爺爺實在拿她沒辦法，才找了關系，讓沒有任何天賦的她進來。
進來之後，她也沒有認真修習，天天滿腦子都是非坤，只要他在今古，她就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後面跑。
現在人她是半點便宜都沒占到，還要離開今古，所謂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也就這麽回事吧。
簡暮心情說不出的覆雜，她不知道自己想幫喬靈留下來那等於癡人說夢，但是，她真的不想讓喬靈就這麽離開。
除小骨朵之外，喬靈跟她是最親近的夥伴了。
簡暮暗暗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算了，你今天也累了，早點休息。”
喬靈點點頭，轉身進屋了。
簡暮也跟著回了自己的房間，她雖然也跟著奔波了一天，但並沒有身體機能的她一點都感覺不到累，她先去了洗了個澡，腦子海裏一直都在想，怎麽才能讓喬靈留下來？
去找左眉說情？
左眉是派發任務書的，這個問題他能管嗎，即使能管，他又豈會聽她求情？
除了左眉之外，今古她還能找誰？
明燃……
這兩個字在她的腦海裏浮現，但是想到他，簡暮的神情就漸漸凝滯了。
找他或許還真有點希望，可是，她的命原本就是他救的，他對她已經有了再生之恩，他還把家族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了她，寄予她希望，這一切，已經讓她三生都還不完了，她再去找他，是不是……太過厚臉皮了？，
她煩躁地閉上雙眼，擡起頭讓花灑中的水花將她淋了個透。
洗完澡之後，她還在煩心喬靈的事情，也在去不去找明燃救情之中糾結，在房中來來回回走了一陣，她決定不再想了，繼續將明燃交給她的《心法自然》找出來，又開始研究琢磨。
跟前個晚上一樣，她先將看不到的字一個個查出來，再在紙上抄了一遍，然後開始反覆讀，像有了催眠的作用一樣，她不知不覺，又閉上了雙眼，“睡”了過去。
又是那個漆黑一片的世界，整個空間裏陸續被一個個方方正正的字布滿，看似淩亂，實則規則有序，只是她始終悟不出它們想表達的是什麽。
悟不出就繼續悟吧，她撐著下巴，歪著頭，一眨不眨地看著它們。
最主要是，她想離開也離不開，只有像昨天一樣，慢慢等，時間到了，她自然也就能夠離開了。
這一夜，“觀字”無果之後，簡暮在第二天早晨第一縷陽光投射到房間裏的時候，她準備醒過來，她洗漱完之後，便去找喬靈，結果喬靈並不在房間裏，倒是小骨朵哭哭咽咽地找到她。
一邊抹眼淚一邊說：“簡婆婆，聽說喬靈姐姐要離開今古了，嗚嗚嗚，我不要喬靈姐姐離開，她一直對我最好最好了……”
她話還沒說完，聽著她一起走過來的白怡會不滿了，“咦，你個小沒良心的，喬靈姐姐對你最好，我就對你還不如她了？”
“那不一樣嘛……”小央朵嗚咽著說，“簡婆婆，你快想想辦法，把喬靈姐姐留下來好不好？”
“這……”簡暮很是無奈地看著小骨朵，心裏暗暗琢磨著？
要不，她還是去找明燃試試？
52、明燃有請
白怡會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小骨朵，你不要為難婆婆了，這是今古的死規矩，婆婆也是新來的，她能有什麽辦法呀？”
小骨朵一聽，眼淚的勢頭更是要淹了金山似的，“那怎麽辦呀？喬靈姐姐走了，我要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她呀，我不想見不到她……”
“呸呸呸，誰說見不到我了？這話怎麽聽著這麽晦氣？”喬靈從走廊的電梯口走了過來，拿紙巾抹了下小骨朵臉上的淚水，同時告訴她，“不許再說見不到我了，我又沒見，怎麽就見不到我了，我就是出今古了，你以後想見我，也可以跟怡會姐姐，還有簡婆婆一起出來見我呀，多大點事。”
看見喬靈出現，白怡會搶先簡暮一步問：“這一大早的，你做什麽去了？”
喬靈神色有點恍惚，卻琮強裝輕松地說道：“去找人去了。”
“找人？找誰？”白怡會下意識的問。
簡暮心裏卻突然閑出一個名字來：非坤。
看喬靈失落的神情，簡暮猜，她大概是沒見到非坤，想著離開前再去見喜歡的人一面，卻還是沒見到的神態，才會像她現在這樣。
“他不在嗎？”簡暮小聲問。
白怡會一頭懵，怎麽簡婆婆看起來什麽都知道的樣子。
喬靈楞了下，看了一眼簡暮，眼底一片黯然，她輕輕點點頭：“有你我打算今天下午走，晚上的時候，我請你們吃飯，地點你們定，想吃什麽吃什麽，我喬靈沒什麽本事，但錢還是有的！”
明明心臟沒有跳動，可是她卻感覺有些揪心，昨天晚上一直糾結的問題，突然就下定了決心。
簡暮對著喬靈說：“我現在有點事離開一下，你不要忙著離開，怎麽也要先等我回事，好嗎？”
“婆婆要去哪兒？”喬靈疑惑地看著她。
“我去有點事，記得等我回來。”簡暮拍拍她的肩膀，然後摸摸小骨朵臉上遺留的淚水，“乖，別哭了。”
跟喬靈一樣，小骨朵也只是懵懵地看著她。
簡暮沒再多說，邁步就走，待離開眾人的視野範圍之類後，她拿出手機來，翻出黎管家的號碼，拔了過去。
鈴聲沒有響多久，手機就接通了，那邊是是黎谷特有的音調，恭敬而不卑不亢：“簡小姐，真巧，我正要聯系你。”
簡暮心裏“咯噔”了一下，“三爺找我有事？”
“是的，簡小姐，我已經派司機去接您了，再過二十分鐘就到今古了，您先準備準備。”
車都已經準備好了？這是完全沒有事先通知就要直接過來就要把她接走的節奏呀？不過，他確實也有那個資格，畢竟且不提他是今古的主人，他還幫了她那麽多。
這麽想著，簡暮又坦然接受了，她來到今古的正門口，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等了一小會，黎谷派來的車就已經進入了今古的大門，從車上下來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男子，不茍言笑，一步步向她走來，隔著三步距離時停下腳步，微微俯身：“您是簡暮簡小姐是吧？”
能把一個第一次見面的枯瘦老太太稱呼為“小姐”，還說的那麽順口自然，想必經過專業訓練的，簡暮想起比他還姿態優雅標準得像歐洲古老貴族管家的黎谷，突然覺得，他手下出來的人，再有職業範，都是理所當然的。
簡暮應了聲“是”，那男子就做了個請上車的姿勢，簡暮慢慢走進車廳內，盡量讓自己的一舉一動顯得自然些。
簡暮上了車才想，她找三爺是因為喬靈的事情，那麽三爺找她又是因為什麽事情呢？
是想看她將《心想自然》悟得怎麽樣了嗎？
簡暮仔細想了想，似乎也只有這種可能了。
車子一路環山繞水馳行，半個小時後，到達明宅。
明宅跟她上次來還是一模一樣，但它帶給簡暮的神秘感並沒有減少，她也漸漸開始忐忑。
車子開進明宅，在主宅的大門口停下，簡暮下車，黎谷走過來姿勢恭敬的對她打招呼：“簡小姐好，三爺已經在客廳裏等著您在。”
“三爺找我什麽事？”簡暮下意識問。
“您進去就知道了。”黎谷微微一笑。
對於他的這種回答，簡暮也並不意外，她只是隨口一問，也沒想他真能回答。
在黎谷的引領下，簡暮進了客廳，大概是因為天晴的關系，客廳比上次半月晨來的時候要亮堂許多，裏面的擺投跟第一次來一模一樣，古老而奢華，每一件古董都是獨一無二的珍品，奢華極致。
只是，簡暮明顯感覺到，這次比上次的溫度簡直低了不知道多少度，她走進客廳，身體就不由打了個哆嗦，她如今身體的敏感度極低極底，這樣都還能感覺到冷，那常人還怎麽受得了？
簡暮進客廳的時候，明燃正坐在落地窗的窗邊上飲茶，茶桌上茶具齊全，明燃手持茶壺，往茶杯裏不緊不慢地倒著茶水，從側面看他，他的姿態清雅中又透著一種淡淡的華美，棱角分明的五官給人一種過目不忘的深刻感，皮膚蒼白得有些過分，加配上他那張沒有表情的側臉，簡暮分分種都有一種他是死物般的錯覺。
簡暮看得正出神，只聽明燃淡聲說：“你來的正好，快來坐下喝茶，第二壺茶水剛燒好，入舌微苦，回味甘甜。”
簡暮猶豫了幾秒，他的邀請如此輕松自然，她也不好表現得太過尷尬，便走過去在他的對面坐下來，接過他遞來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她確實是認認真真品了這茶的滋味，然而，她勉強沖他笑了笑：“謝謝你的茶，可是我品不出味來。”
明燃手上握著茶杯正在喝茶的動作微頓，幾秒之後，他將茶杯放下，說道：“抱歉，或許是我太心急了，才僅僅兩天而已。”
簡暮一時楞住。
他的意思是……
明燃問：“這兩天，你在《心法自然》中悟出了什麽？”
53、有事相求
他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情找她來。
簡暮有點不好意思：“我好像什麽都沒悟出來……”
“不著急，跟我說說你的情況。”
明燃認真而耐心地看著她，讓她原本一顆有些忐忑的心漸漸多了幾分勇氣，她如實說道：
“那裏面的字有很多我看不懂，我就把看不懂的一個個查出來，然後再抄在紙上，再去讀那些字，接著我就不知不覺睡著了，也不算是睡著吧，好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裏，那裏到處黑漆漆的，什麽都沒有，只有那些字，然後那些字好像還有各種形狀，但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意思。”
聽完她的一番話，明燃那雙原本如冰湖般幽靜清冷的雙眸突然閃現一絲奇異的光亮，聲音中也隱隱按耐著幾分欣喜：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整個人完完全全進入了那個世界，那個世界除了那些字之外，完全幹凈，沒有一絲雜質？”
看著明燃略激動的樣子，簡暮不能確定這到底算不算一件好事，只小心翼翼地說：
“是啊，到處黑漆漆的，什麽都沒有。”
明燃緊緊盯著簡暮，說道：“看來我沒找錯人，不要著急，現在你做的很不錯了，你回來再進入那個世界的時候，試著跟那些字自然融合，萬萬不可排斥它們，你明白我的意思？”
簡暮似懂非懂。
她是人，那是字，她要怎麽跟那些字融合在一起啊，她完全想不通，但在明燃期待的目光下，她還是硬著頭皮點點頭：
“我盡力一試。”
明燃薄薄的唇微微一勾：“這《心法自然》我並沒有修習過，我能給你的幫助也非常有限，你要靠你自己，好好去參悟，但是你要對你有信心，你很有天賦，也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它。”
“沒有人比我更適合？”簡暮不解。
明燃緊緊盯著她：“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，我也最需要你，這難道不算是最合適的？”
簡暮聽他說他需要她，心裏莫名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。
“好。”簡暮臉微微一紅，沖他淡淡笑著，“除了這件事情之外，三爺還有別的事情嗎？”
明燃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：“我這倒沒什麽事了，不過你卻是似乎有事對我說？”
簡暮微微有些窘迫，克制住心中突然湧起的緊張，微微低垂著頭，沒有跟他對視，才勉強鼓起勇氣來，小聲說道：“我確實有一事相求。”
像是怕明燃誤會，她急忙又改變了下語調，擡頭看著他，誠懇道，“當然，我也知道三爺幫我已經夠多了，我簡暮這輩子都無以為報，所以，三爺如果不肯幫我，我還是無比感激三爺的。”
看她神色如此焦灼著急，明燃不由擡手制止她：“你不必這樣，直接說你的問題就是。”
“我的問題就是。”簡暮又下意識垂著頭，小聲又低了幾個等次，“我在今古認識了一個女孩，雖然相處不久，但我很喜歡她的為人，她也並不排斥跟這樣的我做朋友，這次她接了任務，讓我一起去給她增加勇氣給信心，但很不幸，她並沒有能完成任務，以她的實力，要對付桃妖確實還差得遠，但這是她最後一次任務機會，她最後一次也失敗了，就只有離開今古了，可是，我真的不想讓她離開……”
“任務沒有完成，就只有面臨離開今古的命運，這不是你喜不喜歡的問題。”明燃糾正她的言辭。
簡暮很是羞愧，硬著頭皮說：“可是，我認為她還是非常優秀的，如果就這麽離開了，那說不定是今古的損失！”
明燃不緊不慢地問：“那你倒是說說，她優秀在哪？”
簡暮微怔。
她這話完全是有點瞎編的，真正優秀在哪兒？她怎麽知道……有錢算不算？今古壓根不缺錢好嗎？！可是，她要怎麽才能不說謊，又能把喬靈留下來呢？
簡暮糾結了半晌，小聲問：“三爺，既然你都能把我救了，還能收留我，那為什麽就容不下喬靈一個呢？”
“你弄錯了，今古只留有用的人，不會留任何一個廢物的。”
雖然明燃這話多多少少都有些擡高她的意思，但簡暮還是豁出去了說道：“喬靈絕對不是一個廢物！”
“所以，我也並沒有說要讓她立刻離開啊。”
看她這般著急的模樣，明燃唇角微揚，蒼白的臉上突然這樣一抹淡淡的微笑，倒透出了一種驚艷感。
簡暮完全楞住，過了好半晌，才她動了動嘴唇：“三爺這話是什麽意思？”
明燃解釋道：“且不提這次任務確實對於她來說很有難度，就說這個任務只要有蘇啟令插手，誰都別想從他手裏得到那顆妖丹，所以，不管今古的弟子誰去，那任務都是會失敗的，今古規矩雖死，但人卻是活的，也不會對自己的弟子那麽不公平，所以，這個任務不能決定她的去留。”
“三爺說的是真的？太謝謝您了！”
明燃的一番話頓時讓簡暮心花怒放，她真的有種想握住明燃的手用力感激一番的一沖動，然而手剛剛伸出，她才反應過來，自己這雙手實在有些拿不出手……
在半空中僵了僵後，她尷尬一笑，又打算收回來……
明燃卻突然將她的手握住，朝她很認真地說了一句：“不用謝。”
或許是因為他灼熱的體溫，又或許因為他的這句話，簡暮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倏地火熱了起來，剛剛從進屋起那種滲入靈魂的冰冷感一下子被驅走了。
明燃只是緊緊握了她一下，然後又迅速地放開，臉上依然是那種讓她捉摸不透的淡然清冷。
簡暮也急忙收回手，心想，他大概是看她手伸在半空中太尷尬了，所以伸手握她一下，算是禮貌？
一定是這樣。
她調整了下思緒，然後問：“三爺，您應該對蘇啟令還算比較了解吧？他為什麽會對妖丹這麽有興趣，那顆妖丹真的很神奇嗎？”
她全是問題，明燃倒也不覺得煩的樣子，他耐心解答：“妖丹本來就少見，桃妖更是千年稀有，那對於蘇啟令來說，那是一座城都沒法換的東西，蘇家曾經風靡玄術界，對於煉丹術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，無人可敵，也因為丹藥的關系，他們家逐漸走向滅忙，他們家族大多開始放棄艱辛的苦修，選擇輕松的丹藥輔助，但丹藥也只能保得了一時，保不了一世，他們身體素質遠遠不如玄術界其他苦修人員，於是，他們又開始研究長生之藥，醉心於此，也毀於此。”
54、覆雜關系
“蘇家沒落多年，蘇啟令是蘇家這麽多年裏唯一一個玄術天才，無論身體修行，還是丹藥練制，都有極高的天賦，妖丹落在他的手裏，也算是最好的歸宿，除了他，沒人可以提取出妖丹中的精華。”
“即使今天這棵桃妖妖丹落到我們今古的手裏，我也還是會把它親手送到蘇啟令的手裏，所以，這個任務是不作數的。”
簡暮聽得有些楞了，這是她第一次對蘇啟令有如此深的了解——一個沒落家族裏出來的天才。
那他從小到大，應該也過得不算容易吧，像他這麽靠面子的人，一定人想方設法維護家族榮譽，說不定也是這個原因，他才逼迫自己變強？
簡暮胡思亂想了一陣之後，很快又提出一個相當可疑的重點：“那桃妖的妖丹，真的有那麽神奇？”
明燃問：“你所說的神奇是指哪方面？”
簡暮有點不好意思，低了低頭，小聲問：“它真的能讓我一瞬間恢覆青春嗎？”
明燃挑挑眉：“他是這樣跟你說的？”
“嗯。”簡暮如實點頭，然後擡頭看向明燃，忍不住好奇問，“難道他說的真的是假話？”
明燃神色略覆雜：“假倒是有說不上，桃妖妖丹中有一種精華，能普通面貌的人瞬間光彩照人，但是對你這種情況……或許還是可以一試的，不過這種精華極難提取，成功率不高。”
明燃嘴上說的很隱晦，心中則驚詫不已，這蘇啟令竟然敢這麽對簡暮說，那必然不是有一定把握的。
可這種精妙到如此境界的練丹術，也只有在蘇家最頂峰時期才遇見過這麽一兩位練丹師啊，蘇啟令還如此年輕，就有了這等境界？
果然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。
簡暮心中說不出的緊張，雖然成功率不高，可是，她看到了希望。
她看著自己的雙手，突然有種很想哭的沖動，忍不住自言自語：“如果我真的能恢覆青春，那該多好？”
明燃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她，深邃的目光中，流轉著讓人不可捉摸的光彩。
兩人稍稍沈默了一陣，明燃身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，簡暮正準備起身回避，明燃動伸手讓她坐下，淡淡說：“沒有什麽聽不得的。”
說著他便將手機接聽了：“文堯，事情進展順利嗎？”
接著手機裏邊的人似乎說了很多話，明燃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，過了半晌，他才嗯了一聲，然後說道：“好的，回來我一定好好獎賞你，辛苦了。”
從他的話跟語氣中，簡暮不由自主就去判定手機裏這人的身份，聽著像下屬，但如果說是下屬呢，又好像多了幾分親昵感。
簡暮思維極其跳躍的想，不會是有暧昧關系的人吧？
想到這兒，簡暮再看明燃的時候，眼神中就帶著幾分探究了，似乎眼前這個冰冰冷冷的男子，突然間多了幾分普通人味一樣。
也大概是因為簡暮的目光帶了懷疑的暧昧色彩，正在打電話的明燃也不由向她看了過來，剛巧與她的視線對上，然後打了線，沖她挑挑眉：“為什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？你在想什麽？”
簡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沒有，我什麽都沒想。”
“是嗎？”明燃顯然不相信，目光地盯著他。
簡暮不擅撒謊，一撒謊就忍不住低頭，可是頭垂得再低，她也感覺得到他視線的熱度，她像只退無可退的兔子，逼急了，幹脆就擡起頭來，盯著他說：“我就是想跟三爺打電話的這個人會不會是三爺喜歡，或者是有暧昧的人，然後我覺得喜歡跟暧昧這兩組字眼放在你的身上又覺得很不可思議，但也讓你多了幾分常人的味道。”
“為什麽我有喜歡的人會很不可思議？”這是有人第一次跟明燃談這樣的話題，他覺得甚為有趣，那張沒什麽情緒的俊臉難得認真，“難道我看起來就像那種——空門中人？”
簡暮哪敢跟他說，他淡漠疏離的樣子看起來跟蹲冷冰冰的雕塑似的，況且，每次接近他，他的周身都異常冰冷，跟七情六欲倒真的沾不上邊的樣子。
“不、不是不是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您也是人，有喜歡的人，也很正常……”
明燃唇角微動：“我也就隨口問問，不要誤會，剛剛那不是我喜歡的人，只是我的一個下屬而已。”
簡暮微窘。
一時間覺得自己這個無論何時都改不了八卦的毛病真是要不得，聽著明燃對她解釋，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已。
他貌似也沒有要給她解釋的必要呀……
簡暮站在那兒正有些不知所措，黎谷突然匆匆走進來，站在茶桌旁，一時猶豫到底該不該就這麽說。
明燃示意他：“有話就說吧，什麽事兒？”
黎谷說道：“那個……明卓小姐過來了。”
明卓，聽到這個名字，簡暮渾身頓時被雷劈了一下似的，又麻又僵，耳旁好似還徘徊著那日宋以光的聲音：
“冬至至陰的天，再加上你至陰的魂滋養出來的血液與精氣，是治療卓兒最好的良藥。”
“我的卓兒，就要醒了。”
明燃臉上卻是並沒有什麽情緒的樣子，只淡淡問：“就她一人？”
“是的，就明卓小姐一人。”
明燃意味深長地看了簡暮一眼，卻也沒說什麽，只回黎谷道：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黎谷卻很是猶豫：“可是，簡小姐……”
“簡小姐若不是想見明卓，大可去樓上先躲上一陣子，不過，我覺得必要不是嗎？”明燃看著簡暮說。
本來心情還無比覆雜不安的簡暮在明燃的這一番話說下來，她突然間也想清楚了，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。
而且，她還真的莫名挺好奇，這個讓宋以光如此瘋狂癡迷的女人，除了長得漂亮之外，還有什麽了不起的地方。
簡暮朝明燃微微一笑：“既然是三爺的堂妹，見見又何妨？”
明燃點了一頭，然後看向黎谷：“去吧。”
黎谷應了聲是，然後轉身就出去了，不一會，他就領著明卓進來了。
今天的明卓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連衣裙，仿佛為她量身定做的獨特裁剪將她身材的優勢展現的淋漓盡致，那嫩嫩的顏色也將她的皮膚襯得更加白皙，看上去就是一個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女人，光彩照人，明艷四射，偏偏那精致的臉龐上含著一抹微微的笑意，讓她更顯氣質優雅大方。
這不是簡暮第一次見明卓，卻也再一次被她驚艷到，這樣的絕世美女，也難怪宋以光那個王八蛋會憐惜至此。
雖然明卓不是直接讓她變成這番模樣的，可是她有絕對間接的關系，簡暮不知道該怎麽去調節自己的心態，她恨的人是宋以光，可是，對於明卓，她的心情是極其覆雜的。
55、想要補償
簡暮暗暗握緊拳頭，心中情緒縱然覆雜難解，但還是努力克制著，只站在那兒，冷冷盯著明卓。
明卓直接朝他們走過來，臉上的那抹笑顏就如同春日中那道溫暖卻又不灼人的陽光，她朝著明燃輕柔地喊了聲：“三哥。”
“明卓，怎麽來之前沒有提前通知我？他可知道你過來？”明燃的態度有些不冷不熱。
“我也是臨時決定過來的，所以沒來得及通知三哥。另外，我就是不想讓他知道我回來不然，他要麽要自己跟著，要麽就讓我身邊又跟一大堆的人，好像跟要上戰場似的，他太緊張了，我不過是想回趟自家老宅而已。”明卓有點無奈地笑笑，她隨後又在簡暮跟明燃之間來回看了一眼，說道，“你們是不是在談重要的事情，我不會打擾到你們吧？”
“談不上打擾，我們該談的也談完了，可是。”明燃頓了頓，語氣很委婉，“你突然消失不見，我想他會很著急，可不要傷及無辜了才好。”
宋以光緊張明卓，這個大家族裏人盡皆知，導致大家都認為明卓似乎只是宋以光心愛的女人，差點忘了，她也是明家的大小姐。
雖然宋以光目前還威脅不到他，但身為明家家主，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何況，因為救簡暮的這事上，他們之間本來就有了間隙，恐怕明卓今後再來老宅，宋以光肯定會生出各種擔憂疑慮，維恐他這個堂哥利用了她去。
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，明燃自然也希望明卓沒事別往這兒跑。
“不會的，回頭我跟以光解釋下就好，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”說到宋以光的時候，明卓的微笑中跟眼神裏都有種掩飾不住的甜蜜。
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
這句話讓明燃與簡暮倒是產生了一致的心理反應，皆不以為然。
大概在宋以光的眼裏，除了明卓之外，其它的道理連個屁都不如，簡暮心中冷哼，心裏突然間產生了一個非常惡劣的念頭。
宋以光這混蛋不是把這個女人當心肝寶貝麽？那她把這個女人毀了，不也等於掏了他的心，挖了他的肺？
因為這個瞬起的念頭，在看向明卓的時候，簡暮的心情變得格外覆雜，有激憤，也有幾分莫名的羞愧。
知道提以宋以光會引起簡暮的不適，明燃很快就跳過了這個話題，只看著明卓問：“你來找我什麽事？”
明卓走到茶桌旁的一張空椅子上坐了下來，自主倒了一杯茶，優雅地小喝了一口：“三哥泡的茶就是好喝。”
明燃微微扯了下唇角，不語。
明卓見他完全沒有想跟自己閑聊話家常的意思，也只好無奈地說道：“好啦，三哥你別想多了，我今天來沒別的事情，就是想謝謝你，上次答應幫我的那個忙，然後，還有……那個人，你們救出來之後還好嗎？”
簡暮聽著眉心不由一跳，她不動聲色地坐著，沒開腔，只看向明燃，剛好對上明燃的視線。
明燃一雙眼睛幽黑深邃，就這麽看著她，然後說：“你看，她就在這裏。”
明卓楞了一下，一時沒明白過來，但緊張著，她就順著明燃的目光也看向了一旁默默無語的簡暮，臉上露出疑惑：“這位婆婆是？”
空氣中有瞬間的滯凝，明卓來回看了看明燃跟簡暮，恍然大悟，語氣也瞬間變了，驚疑不已：“怎麽會是一個老婆婆？”
“被放幹了血，吸幹了精氣，她不變成一個老太太，會變成什麽？”明燃淡聲反問。
明卓臉色瞬間蒼白，手中的茶杯“呯”的一聲掉在了茶桌上，茶水四濺。
用花容失色來形容此刻的明卓再恰當不過。
她不敢置信盯著眼前蒼老枯瘦的簡暮，長長的睫毛顫抖不已，毫無顏色的嘴唇蠕動了幾下，卻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。
簡暮卻比她坦然多了，不等她再糾結，便直說道：“明卓小姐，雖然是你讓明三爺救我的，但是，我不會感謝你。”
明卓神色又是一僵，花容月貌的一張小臉很是尷尬，她不由自主地微垂著頭：“我、我當然沒有讓你感謝我的資格，事到如今，我真的感覺對你很抱歉，可是，你不要怪以光好不好？他這麽做都是因為我，你要怪就怪我好了……”
簡暮冷笑：“怪你，那你打算代替宋以光償還我？”
沒想簡暮如此坦誠直白，明卓不免又楞了楞，有點分不清她的話到底是真是假。
明燃姿態有些閑散地坐在椅子上，手隨意地支著下巴，視線落在簡暮的身上，雙眼微微瞇了瞇。
明卓有點不敢再看簡暮，轉而望向明燃：“三哥，她變成這樣，可還有恢覆原樣的機會？”
明燃說：“你的心願只是想把她救出來，望以此減輕宋以光和你自身的罪孽，現在她已經出來了，之後的事情，你便不用再管了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明卓聽明白了他的意思，他是和了不想讓她再插手管這件事情了。
可是，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，三哥跟這個女人之間好像有什麽事情？這個女人對三哥很重要？
想當初，她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找三哥幫忙的，誰知她不過隨口一提，向來不愛多管閑事的三哥居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，讓她當時都有些詫異，感覺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想做的，她的到來不是過一道催化劑而已。
如今看來，當時她的錯覺似乎並不是胡思亂想。
此刻她心裏隱隱有種不安感，雖然她本意是放人一馬，不要趕盡殺絕，可萬不要她的這種做法給以光帶來什麽麻煩才好。
她想了想，像是作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，對著簡暮語帶愧疚地說：“對不起，如果可以，我願意以任何一切來補償你。”
任何一切？
簡暮看著這個女人，心中竟然除了嘲諷已別無其它了，嘴角微微勾了勾，卻見不到一絲笑意，她睨著明卓，目光熠熠：“補償我？你能把你的一身血都還給我嗎？拜托別說的那麽冠冕堂皇，你不可能做的事情，我也不屑去做，即使我下場再慘，我也不會把自己變成像宋以光那種骯臟的惡人。”
因著她的一番話，明卓漂亮的臉蛋瞬間慘白，一時間無言以對，羞愧之情溢於言表。
56、血的價值
明燃看著此刻的簡暮，分明她還是那個樣子，可她的身上卻好像隱隱閃著一種奇異的光環，讓人看著目光中生出驚艷。
明燃沒想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簡暮，在見到明卓的時候，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一樣。
他輕輕咳了聲，打破尷尬：“明卓，看來你還是先回去好了，宋以光再找不到你也該著急了。”
明卓也只好順著臺階下：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從椅子上站了越來，臨走前猶猶豫豫地看了看簡暮，最後還是低聲對簡暮說了聲：“對不起。”
說完，便匆匆離開了，窈窕的背影多幾分倉惶感，看著倒讓人不由生出憐惜感。
明燃看著簡暮，眼睛裏透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光：“你不恨明卓？”
“恨，肯定是恨的吧，但我對她更多的是一種情緒上的激憤與不甘。”簡暮臉上少了剛剛的淩厲，帶著幾分倉皇地說，“可是，仔細想想雖然受益人是她，可是，放我血的人是宋以光，我該恨的也是他。”
明燃挑了挑眉，眼底那抹奇異的光逐漸放大，致使他向來清冷的聲音透出一種充滿磁性的微啞：“只要你用心鉆研那本心法，我會讓你慢慢強大，強大到足以抵抗宋以光！”
他的一番話說的簡暮心頭莫名激昂，但理智還是讓她忍不住懷疑:“按理說，明卓是你的堂妹，你們該是一家人，你為何要助我？”
“一家人？”明燃唇角難得出現一絲冷笑，“我們明家這個家族，可跟普通的家族不一樣，這裏好比戰場，兄弟之間不能共存，不是你死，便是我亡。”
這個規則，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。
看著明燃眼中那種一閃而過的陰冷，簡暮身子突然一緊，莫名有些害怕，她怔怔看著他。
她不懂他們之間的紛爭，可是，她在裏面又扮演的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？
“宋以光當初接近我，為的是我身上的血，我不知道究竟為何找上我，但是，總歸是我身上的血跟別人有所不同。”簡暮瞅著明燃，壯著膽子問，“那麽三爺，也是因為我的血嗎？”
她能想到身可能值價的東西，也就可能是血了。
明燃緊緊盯著她，眸光看似平靜，但平靜底下似乎又暗藏洶湧風雲，良久，才緩緩開口道：“放心，我要的不是你的血。”
“那是什麽？”簡暮屏息問。
“今後你就知道了。”明燃顯然不想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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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妹們，謝謝你們的關心，不過我今天真的很累了，我改天請你們吃飯好不好？現在大家都回去睡覺吧，時間不早了。”
喬靈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眾人也只好陸續散開。
簡暮將喬靈一直送到她的宿舍門口，但簡暮一臉沈重的神色，喬靈嘆了口氣說道：“簡婆婆，你別自責，這事真不怪你，丁瑤說的對，我真的就是靠關系才進來的，我真的是一點玄床師的天分都沒有，在今古，我差不多就是墊底的，現在小骨朵都完成了任務，我沒有完成，離開也是理所當然的。”
當初，因為對非坤的見鐘情，她曾死皮賴臉求了爺爺幾個月時間，爺爺實在拿她沒辦法，才找了關系，讓沒有任何天賦的她進來。
進來之後，她也沒有認真修習，天天滿腦子都是非坤，只要他在今古，她就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後面跑。
現在人她是半點便宜都沒占到，還要離開今古，所謂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也就這麽回事吧。
簡暮心情說不出的覆雜，她不知道自己想幫喬靈留下來那等於癡人說夢，但是，她真的不想讓喬靈就這麽離開。
除小骨朵之外，喬靈跟她是最親近的夥伴了。
簡暮暗暗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算了，你今天也累了，早點休息。”
喬靈點點頭，轉身進屋了。
簡暮也跟著回了自己的房間，她雖然也跟著奔波了一天，但並沒有身體機能的她一點都感覺不到累，她先去了洗了個澡，腦子海裏一直都在想，怎麽才能讓喬靈留下來？
去找左眉說情？
左眉是派發任務書的，這個問題他能管嗎，即使能管，他又豈會聽她求情？
除了左眉之外，今古她還能找誰？
明燃……
這兩個字在她的腦海裏浮現，但是想到他，簡暮的神情就漸漸凝滯了。
找他或許還真有點希望，可是，她的命原本就是他救的，他對她已經有了再生之恩，他還把家族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了她，寄予她希望，這一切，已經讓她三生都還不完了，她再去找他，是不是……太過厚臉皮了？，
她煩躁地閉上雙眼，擡起頭讓花灑中的水花將她淋了個透。
洗完澡之後，她還在煩心喬靈的事情，也在去不去找明燃救情之中糾結，在房中來來回回走了一陣，她決定不再想了，繼續將明燃交給她的《心法自然》找出來，又開始研究琢磨。
跟前個晚上一樣，她先將看不到的字一個個查出來，再在紙上抄了一遍，然後開始反覆讀，像有了催眠的作用一樣，她不知不覺，又閉上了雙眼，“睡”了過去。
又是那個漆黑一片的世界，整個空間裏陸續被一個個方方正正的字布滿，看似淩亂，實則規則有序，只是她始終悟不出它們想表達的是什麽。
悟不出就繼續悟吧，她撐著下巴，歪著頭，一眨不眨地看著它們。
最主要是，她想離開也離不開，只有像昨天一樣，慢慢等，時間到了，她自然也就能夠離開了。
這一夜，“觀字”無果之後，簡暮在第二天早晨第一縷陽光投射到房間裏的時候，她準備醒過來，她洗漱完之後，便去找喬靈，結果喬靈並不在房間裏，倒是小骨朵哭哭咽咽地找到她。
一邊抹眼淚一邊說：“簡婆婆，聽說喬靈姐姐要離開今古了，嗚嗚嗚，我不要喬靈姐姐離開，她一直對我最好最好了……”
她話還沒說完，聽著她一起走過來的白怡會不滿了，“咦，你個小沒良心的，喬靈姐姐對你最好，我就對你還不如她了？”
“那不一樣嘛……”小央朵嗚咽著說，“簡婆婆，你快想想辦法，把喬靈姐姐留下來好不好？”
“這……”簡暮很是無奈地看著小骨朵，心裏暗暗琢磨著？
要不，她還是去找明燃試試？
52、明燃有請
白怡會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小骨朵，你不要為難婆婆了，這是今古的死規矩，婆婆也是新來的，她能有什麽辦法呀？”
小骨朵一聽，眼淚的勢頭更是要淹了金山似的，“那怎麽辦呀？喬靈姐姐走了，我要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她呀，我不想見不到她……”
“呸呸呸，誰說見不到我了？這話怎麽聽著這麽晦氣？”喬靈從走廊的電梯口走了過來，拿紙巾抹了下小骨朵臉上的淚水，同時告訴她，“不許再說見不到我了，我又沒見，怎麽就見不到我了，我就是出今古了，你以後想見我，也可以跟怡會姐姐，還有簡婆婆一起出來見我呀，多大點事。”
看見喬靈出現，白怡會搶先簡暮一步問：“這一大早的，你做什麽去了？”
喬靈神色有點恍惚，卻琮強裝輕松地說道：“去找人去了。”
“找人？找誰？”白怡會下意識的問。
簡暮心裏卻突然閑出一個名字來：非坤。
看喬靈失落的神情，簡暮猜，她大概是沒見到非坤，想著離開前再去見喜歡的人一面，卻還是沒見到的神態，才會像她現在這樣。
“他不在嗎？”簡暮小聲問。
白怡會一頭懵，怎麽簡婆婆看起來什麽都知道的樣子。
喬靈楞了下，看了一眼簡暮，眼底一片黯然，她輕輕點點頭：“有你我打算今天下午走，晚上的時候，我請你們吃飯，地點你們定，想吃什麽吃什麽，我喬靈沒什麽本事，但錢還是有的！”
明明心臟沒有跳動，可是她卻感覺有些揪心，昨天晚上一直糾結的問題，突然就下定了決心。
簡暮對著喬靈說：“我現在有點事離開一下，你不要忙著離開，怎麽也要先等我回事，好嗎？”
“婆婆要去哪兒？”喬靈疑惑地看著她。
“我去有點事，記得等我回來。”簡暮拍拍她的肩膀，然後摸摸小骨朵臉上遺留的淚水，“乖，別哭了。”
跟喬靈一樣，小骨朵也只是懵懵地看著她。
簡暮沒再多說，邁步就走，待離開眾人的視野範圍之類後，她拿出手機來，翻出黎管家的號碼，拔了過去。
鈴聲沒有響多久，手機就接通了，那邊是是黎谷特有的音調，恭敬而不卑不亢：“簡小姐，真巧，我正要聯系你。”
簡暮心裏“咯噔”了一下，“三爺找我有事？”
“是的，簡小姐，我已經派司機去接您了，再過二十分鐘就到今古了，您先準備準備。”
車都已經準備好了？這是完全沒有事先通知就要直接過來就要把她接走的節奏呀？不過，他確實也有那個資格，畢竟且不提他是今古的主人，他還幫了她那麽多。
這麽想著，簡暮又坦然接受了，她來到今古的正門口，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等了一小會，黎谷派來的車就已經進入了今古的大門，從車上下來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男子，不茍言笑，一步步向她走來，隔著三步距離時停下腳步，微微俯身：“您是簡暮簡小姐是吧？”
能把一個第一次見面的枯瘦老太太稱呼為“小姐”，還說的那麽順口自然，想必經過專業訓練的，簡暮想起比他還姿態優雅標準得像歐洲古老貴族管家的黎谷，突然覺得，他手下出來的人，再有職業範，都是理所當然的。
簡暮應了聲“是”，那男子就做了個請上車的姿勢，簡暮慢慢走進車廳內，盡量讓自己的一舉一動顯得自然些。
簡暮上了車才想，她找三爺是因為喬靈的事情，那麽三爺找她又是因為什麽事情呢？
是想看她將《心想自然》悟得怎麽樣了嗎？
簡暮仔細想了想，似乎也只有這種可能了。
車子一路環山繞水馳行，半個小時後，到達明宅。
明宅跟她上次來還是一模一樣，但它帶給簡暮的神秘感並沒有減少，她也漸漸開始忐忑。
車子開進明宅，在主宅的大門口停下，簡暮下車，黎谷走過來姿勢恭敬的對她打招呼：“簡小姐好，三爺已經在客廳裏等著您在。”
“三爺找我什麽事？”簡暮下意識問。
“您進去就知道了。”黎谷微微一笑。
對於他的這種回答，簡暮也並不意外，她只是隨口一問，也沒想他真能回答。
在黎谷的引領下，簡暮進了客廳，大概是因為天晴的關系，客廳比上次半月晨來的時候要亮堂許多，裏面的擺投跟第一次來一模一樣，古老而奢華，每一件古董都是獨一無二的珍品，奢華極致。
只是，簡暮明顯感覺到，這次比上次的溫度簡直低了不知道多少度，她走進客廳，身體就不由打了個哆嗦，她如今身體的敏感度極低極底，這樣都還能感覺到冷，那常人還怎麽受得了？
簡暮進客廳的時候，明燃正坐在落地窗的窗邊上飲茶，茶桌上茶具齊全，明燃手持茶壺，往茶杯裏不緊不慢地倒著茶水，從側面看他，他的姿態清雅中又透著一種淡淡的華美，棱角分明的五官給人一種過目不忘的深刻感，皮膚蒼白得有些過分，加配上他那張沒有表情的側臉，簡暮分分種都有一種他是死物般的錯覺。
簡暮看得正出神，只聽明燃淡聲說：“你來的正好，快來坐下喝茶，第二壺茶水剛燒好，入舌微苦，回味甘甜。”
簡暮猶豫了幾秒，他的邀請如此輕松自然，她也不好表現得太過尷尬，便走過去在他的對面坐下來，接過他遞來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她確實是認認真真品了這茶的滋味，然而，她勉強沖他笑了笑：“謝謝你的茶，可是我品不出味來。”
明燃手上握著茶杯正在喝茶的動作微頓，幾秒之後，他將茶杯放下，說道：“抱歉，或許是我太心急了，才僅僅兩天而已。”
簡暮一時楞住。
他的意思是……
明燃問：“這兩天，你在《心法自然》中悟出了什麽？”
53、有事相求
他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情找她來。
簡暮有點不好意思：“我好像什麽都沒悟出來……”
“不著急，跟我說說你的情況。”
明燃認真而耐心地看著她，讓她原本一顆有些忐忑的心漸漸多了幾分勇氣，她如實說道：
“那裏面的字有很多我看不懂，我就把看不懂的一個個查出來，然後再抄在紙上，再去讀那些字，接著我就不知不覺睡著了，也不算是睡著吧，好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裏，那裏到處黑漆漆的，什麽都沒有，只有那些字，然後那些字好像還有各種形狀，但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意思。”
聽完她的一番話，明燃那雙原本如冰湖般幽靜清冷的雙眸突然閃現一絲奇異的光亮，聲音中也隱隱按耐著幾分欣喜：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整個人完完全全進入了那個世界，那個世界除了那些字之外，完全幹凈，沒有一絲雜質？”
看著明燃略激動的樣子，簡暮不能確定這到底算不算一件好事，只小心翼翼地說：
“是啊，到處黑漆漆的，什麽都沒有。”
明燃緊緊盯著簡暮，說道：“看來我沒找錯人，不要著急，現在你做的很不錯了，你回來再進入那個世界的時候，試著跟那些字自然融合，萬萬不可排斥它們，你明白我的意思？”
簡暮似懂非懂。
她是人，那是字，她要怎麽跟那些字融合在一起啊，她完全想不通，但在明燃期待的目光下，她還是硬著頭皮點點頭：
“我盡力一試。”
明燃薄薄的唇微微一勾：“這《心法自然》我並沒有修習過，我能給你的幫助也非常有限，你要靠你自己，好好去參悟，但是你要對你有信心，你很有天賦，也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它。”
“沒有人比我更適合？”簡暮不解。
明燃緊緊盯著她：“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，我也最需要你，這難道不算是最合適的？”
簡暮聽他說他需要她，心裏莫名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。
“好。”簡暮臉微微一紅，沖他淡淡笑著，“除了這件事情之外，三爺還有別的事情嗎？”
明燃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：“我這倒沒什麽事了，不過你卻是似乎有事對我說？”
簡暮微微有些窘迫，克制住心中突然湧起的緊張，微微低垂著頭，沒有跟他對視，才勉強鼓起勇氣來，小聲說道：“我確實有一事相求。”
像是怕明燃誤會，她急忙又改變了下語調，擡頭看著他，誠懇道，“當然，我也知道三爺幫我已經夠多了，我簡暮這輩子都無以為報，所以，三爺如果不肯幫我，我還是無比感激三爺的。”
看她神色如此焦灼著急，明燃不由擡手制止她：“你不必這樣，直接說你的問題就是。”
“我的問題就是。”簡暮又下意識垂著頭，小聲又低了幾個等次，“我在今古認識了一個女孩，雖然相處不久，但我很喜歡她的為人，她也並不排斥跟這樣的我做朋友，這次她接了任務，讓我一起去給她增加勇氣給信心，但很不幸，她並沒有能完成任務，以她的實力，要對付桃妖確實還差得遠，但這是她最後一次任務機會，她最後一次也失敗了，就只有離開今古了，可是，我真的不想讓她離開……”
“任務沒有完成，就只有面臨離開今古的命運，這不是你喜不喜歡的問題。”明燃糾正她的言辭。
簡暮很是羞愧，硬著頭皮說：“可是，我認為她還是非常優秀的，如果就這麽離開了，那說不定是今古的損失！”
明燃不緊不慢地問：“那你倒是說說，她優秀在哪？”
簡暮微怔。
她這話完全是有點瞎編的，真正優秀在哪兒？她怎麽知道……有錢算不算？今古壓根不缺錢好嗎？！可是，她要怎麽才能不說謊，又能把喬靈留下來呢？
簡暮糾結了半晌，小聲問：“三爺，既然你都能把我救了，還能收留我，那為什麽就容不下喬靈一個呢？”
“你弄錯了，今古只留有用的人，不會留任何一個廢物的。”
雖然明燃這話多多少少都有些擡高她的意思，但簡暮還是豁出去了說道：“喬靈絕對不是一個廢物！”
“所以，我也並沒有說要讓她立刻離開啊。”
看她這般著急的模樣，明燃唇角微揚，蒼白的臉上突然這樣一抹淡淡的微笑，倒透出了一種驚艷感。
簡暮完全楞住，過了好半晌，才她動了動嘴唇：“三爺這話是什麽意思？”
明燃解釋道：“且不提這次任務確實對於她來說很有難度，就說這個任務只要有蘇啟令插手，誰都別想從他手裏得到那顆妖丹，所以，不管今古的弟子誰去，那任務都是會失敗的，今古規矩雖死，但人卻是活的，也不會對自己的弟子那麽不公平，所以，這個任務不能決定她的去留。”
“三爺說的是真的？太謝謝您了！”
明燃的一番話頓時讓簡暮心花怒放，她真的有種想握住明燃的手用力感激一番的一沖動，然而手剛剛伸出，她才反應過來，自己這雙手實在有些拿不出手……
在半空中僵了僵後，她尷尬一笑，又打算收回來……
明燃卻突然將她的手握住，朝她很認真地說了一句：“不用謝。”
或許是因為他灼熱的體溫，又或許因為他的這句話，簡暮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倏地火熱了起來，剛剛從進屋起那種滲入靈魂的冰冷感一下子被驅走了。
明燃只是緊緊握了她一下，然後又迅速地放開，臉上依然是那種讓她捉摸不透的淡然清冷。
簡暮也急忙收回手，心想，他大概是看她手伸在半空中太尷尬了，所以伸手握她一下，算是禮貌？
一定是這樣。
她調整了下思緒，然後問：“三爺，您應該對蘇啟令還算比較了解吧？他為什麽會對妖丹這麽有興趣，那顆妖丹真的很神奇嗎？”
她全是問題，明燃倒也不覺得煩的樣子，他耐心解答：“妖丹本來就少見，桃妖更是千年稀有，那對於蘇啟令來說，那是一座城都沒法換的東西，蘇家曾經風靡玄術界，對於煉丹術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，無人可敵，也因為丹藥的關系，他們家逐漸走向滅忙，他們家族大多開始放棄艱辛的苦修，選擇輕松的丹藥輔助，但丹藥也只能保得了一時，保不了一世，他們身體素質遠遠不如玄術界其他苦修人員，於是，他們又開始研究長生之藥，醉心於此，也毀於此。”
54、覆雜關系
“蘇家沒落多年，蘇啟令是蘇家這麽多年裏唯一一個玄術天才，無論身體修行，還是丹藥練制，都有極高的天賦，妖丹落在他的手裏，也算是最好的歸宿，除了他，沒人可以提取出妖丹中的精華。”
“即使今天這棵桃妖妖丹落到我們今古的手裏，我也還是會把它親手送到蘇啟令的手裏，所以，這個任務是不作數的。”
簡暮聽得有些楞了，這是她第一次對蘇啟令有如此深的了解——一個沒落家族裏出來的天才。
那他從小到大，應該也過得不算容易吧，像他這麽靠面子的人，一定人想方設法維護家族榮譽，說不定也是這個原因，他才逼迫自己變強？
簡暮胡思亂想了一陣之後，很快又提出一個相當可疑的重點：“那桃妖的妖丹，真的有那麽神奇？”
明燃問：“你所說的神奇是指哪方面？”
簡暮有點不好意思，低了低頭，小聲問：“它真的能讓我一瞬間恢覆青春嗎？”
明燃挑挑眉：“他是這樣跟你說的？”
“嗯。”簡暮如實點頭，然後擡頭看向明燃，忍不住好奇問，“難道他說的真的是假話？”
明燃神色略覆雜：“假倒是有說不上，桃妖妖丹中有一種精華，能普通面貌的人瞬間光彩照人，但是對你這種情況……或許還是可以一試的，不過這種精華極難提取，成功率不高。”
明燃嘴上說的很隱晦，心中則驚詫不已，這蘇啟令竟然敢這麽對簡暮說，那必然不是有一定把握的。
可這種精妙到如此境界的練丹術，也只有在蘇家最頂峰時期才遇見過這麽一兩位練丹師啊，蘇啟令還如此年輕，就有了這等境界？
果然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。
簡暮心中說不出的緊張，雖然成功率不高，可是，她看到了希望。
她看著自己的雙手，突然有種很想哭的沖動，忍不住自言自語：“如果我真的能恢覆青春，那該多好？”
明燃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她，深邃的目光中，流轉著讓人不可捉摸的光彩。
兩人稍稍沈默了一陣，明燃身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，簡暮正準備起身回避，明燃動伸手讓她坐下，淡淡說：“沒有什麽聽不得的。”
說著他便將手機接聽了：“文堯，事情進展順利嗎？”
接著手機裏邊的人似乎說了很多話，明燃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，過了半晌，他才嗯了一聲，然後說道：“好的，回來我一定好好獎賞你，辛苦了。”
從他的話跟語氣中，簡暮不由自主就去判定手機裏這人的身份，聽著像下屬，但如果說是下屬呢，又好像多了幾分親昵感。
簡暮思維極其跳躍的想，不會是有暧昧關系的人吧？
想到這兒，簡暮再看明燃的時候，眼神中就帶著幾分探究了，似乎眼前這個冰冰冷冷的男子，突然間多了幾分普通人味一樣。
也大概是因為簡暮的目光帶了懷疑的暧昧色彩，正在打電話的明燃也不由向她看了過來，剛巧與她的視線對上，然後打了線，沖她挑挑眉：“為什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？你在想什麽？”
簡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沒有，我什麽都沒想。”
“是嗎？”明燃顯然不相信，目光地盯著他。
簡暮不擅撒謊，一撒謊就忍不住低頭，可是頭垂得再低，她也感覺得到他視線的熱度，她像只退無可退的兔子，逼急了，幹脆就擡起頭來，盯著他說：“我就是想跟三爺打電話的這個人會不會是三爺喜歡，或者是有暧昧的人，然後我覺得喜歡跟暧昧這兩組字眼放在你的身上又覺得很不可思議，但也讓你多了幾分常人的味道。”
“為什麽我有喜歡的人會很不可思議？”這是有人第一次跟明燃談這樣的話題，他覺得甚為有趣，那張沒什麽情緒的俊臉難得認真，“難道我看起來就像那種——空門中人？”
簡暮哪敢跟他說，他淡漠疏離的樣子看起來跟蹲冷冰冰的雕塑似的，況且，每次接近他，他的周身都異常冰冷，跟七情六欲倒真的沾不上邊的樣子。
“不、不是不是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您也是人，有喜歡的人，也很正常……”
明燃唇角微動：“我也就隨口問問，不要誤會，剛剛那不是我喜歡的人，只是我的一個下屬而已。”
簡暮微窘。
一時間覺得自己這個無論何時都改不了八卦的毛病真是要不得，聽著明燃對她解釋，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已。
他貌似也沒有要給她解釋的必要呀……
簡暮站在那兒正有些不知所措，黎谷突然匆匆走進來，站在茶桌旁，一時猶豫到底該不該就這麽說。
明燃示意他：“有話就說吧，什麽事兒？”
黎谷說道：“那個……明卓小姐過來了。”
明卓，聽到這個名字，簡暮渾身頓時被雷劈了一下似的，又麻又僵，耳旁好似還徘徊著那日宋以光的聲音：
“冬至至陰的天，再加上你至陰的魂滋養出來的血液與精氣，是治療卓兒最好的良藥。”
“我的卓兒，就要醒了。”
明燃臉上卻是並沒有什麽情緒的樣子，只淡淡問：“就她一人？”
“是的，就明卓小姐一人。”
明燃意味深長地看了簡暮一眼，卻也沒說什麽，只回黎谷道：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黎谷卻很是猶豫：“可是，簡小姐……”
“簡小姐若不是想見明卓，大可去樓上先躲上一陣子，不過，我覺得必要不是嗎？”明燃看著簡暮說。
本來心情還無比覆雜不安的簡暮在明燃的這一番話說下來，她突然間也想清楚了，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。
而且，她還真的莫名挺好奇，這個讓宋以光如此瘋狂癡迷的女人，除了長得漂亮之外，還有什麽了不起的地方。
簡暮朝明燃微微一笑：“既然是三爺的堂妹，見見又何妨？”
明燃點了一頭，然後看向黎谷：“去吧。”
黎谷應了聲是，然後轉身就出去了，不一會，他就領著明卓進來了。
今天的明卓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連衣裙，仿佛為她量身定做的獨特裁剪將她身材的優勢展現的淋漓盡致，那嫩嫩的顏色也將她的皮膚襯得更加白皙，看上去就是一個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女人，光彩照人，明艷四射，偏偏那精致的臉龐上含著一抹微微的笑意，讓她更顯氣質優雅大方。
這不是簡暮第一次見明卓，卻也再一次被她驚艷到，這樣的絕世美女，也難怪宋以光那個王八蛋會憐惜至此。
雖然明卓不是直接讓她變成這番模樣的，可是她有絕對間接的關系，簡暮不知道該怎麽去調節自己的心態，她恨的人是宋以光，可是，對於明卓，她的心情是極其覆雜的。
55、想要補償
簡暮暗暗握緊拳頭，心中情緒縱然覆雜難解，但還是努力克制著，只站在那兒，冷冷盯著明卓。
明卓直接朝他們走過來，臉上的那抹笑顏就如同春日中那道溫暖卻又不灼人的陽光，她朝著明燃輕柔地喊了聲：“三哥。”
“明卓，怎麽來之前沒有提前通知我？他可知道你過來？”明燃的態度有些不冷不熱。
“我也是臨時決定過來的，所以沒來得及通知三哥。另外，我就是不想讓他知道我回來不然，他要麽要自己跟著，要麽就讓我身邊又跟一大堆的人，好像跟要上戰場似的，他太緊張了，我不過是想回趟自家老宅而已。”明卓有點無奈地笑笑，她隨後又在簡暮跟明燃之間來回看了一眼，說道，“你們是不是在談重要的事情，我不會打擾到你們吧？”
“談不上打擾，我們該談的也談完了，可是。”明燃頓了頓，語氣很委婉，“你突然消失不見，我想他會很著急，可不要傷及無辜了才好。”
宋以光緊張明卓，這個大家族裏人盡皆知，導致大家都認為明卓似乎只是宋以光心愛的女人，差點忘了，她也是明家的大小姐。
雖然宋以光目前還威脅不到他，但身為明家家主，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何況，因為救簡暮的這事上，他們之間本來就有了間隙，恐怕明卓今後再來老宅，宋以光肯定會生出各種擔憂疑慮，維恐他這個堂哥利用了她去。
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，明燃自然也希望明卓沒事別往這兒跑。
“不會的，回頭我跟以光解釋下就好，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”說到宋以光的時候，明卓的微笑中跟眼神裏都有種掩飾不住的甜蜜。
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
這句話讓明燃與簡暮倒是產生了一致的心理反應，皆不以為然。
大概在宋以光的眼裏，除了明卓之外，其它的道理連個屁都不如，簡暮心中冷哼，心裏突然間產生了一個非常惡劣的念頭。
宋以光這混蛋不是把這個女人當心肝寶貝麽？那她把這個女人毀了，不也等於掏了他的心，挖了他的肺？
因為這個瞬起的念頭，在看向明卓的時候，簡暮的心情變得格外覆雜，有激憤，也有幾分莫名的羞愧。
知道提以宋以光會引起簡暮的不適，明燃很快就跳過了這個話題，只看著明卓問：“你來找我什麽事？”
明卓走到茶桌旁的一張空椅子上坐了下來，自主倒了一杯茶，優雅地小喝了一口：“三哥泡的茶就是好喝。”
明燃微微扯了下唇角，不語。
明卓見他完全沒有想跟自己閑聊話家常的意思，也只好無奈地說道：“好啦，三哥你別想多了，我今天來沒別的事情，就是想謝謝你，上次答應幫我的那個忙，然後，還有……那個人，你們救出來之後還好嗎？”
簡暮聽著眉心不由一跳，她不動聲色地坐著，沒開腔，只看向明燃，剛好對上明燃的視線。
明燃一雙眼睛幽黑深邃，就這麽看著她，然後說：“你看，她就在這裏。”
明卓楞了一下，一時沒明白過來，但緊張著，她就順著明燃的目光也看向了一旁默默無語的簡暮，臉上露出疑惑：“這位婆婆是？”
空氣中有瞬間的滯凝，明卓來回看了看明燃跟簡暮，恍然大悟，語氣也瞬間變了，驚疑不已：“怎麽會是一個老婆婆？”
“被放幹了血，吸幹了精氣，她不變成一個老太太，會變成什麽？”明燃淡聲反問。
明卓臉色瞬間蒼白，手中的茶杯“呯”的一聲掉在了茶桌上，茶水四濺。
用花容失色來形容此刻的明卓再恰當不過。
她不敢置信盯著眼前蒼老枯瘦的簡暮，長長的睫毛顫抖不已，毫無顏色的嘴唇蠕動了幾下，卻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。
簡暮卻比她坦然多了，不等她再糾結，便直說道：“明卓小姐，雖然是你讓明三爺救我的，但是，我不會感謝你。”
明卓神色又是一僵，花容月貌的一張小臉很是尷尬，她不由自主地微垂著頭：“我、我當然沒有讓你感謝我的資格，事到如今，我真的感覺對你很抱歉，可是，你不要怪以光好不好？他這麽做都是因為我，你要怪就怪我好了……”
簡暮冷笑：“怪你，那你打算代替宋以光償還我？”
沒想簡暮如此坦誠直白，明卓不免又楞了楞，有點分不清她的話到底是真是假。
明燃姿態有些閑散地坐在椅子上，手隨意地支著下巴，視線落在簡暮的身上，雙眼微微瞇了瞇。
明卓有點不敢再看簡暮，轉而望向明燃：“三哥，她變成這樣，可還有恢覆原樣的機會？”
明燃說：“你的心願只是想把她救出來，望以此減輕宋以光和你自身的罪孽，現在她已經出來了，之後的事情，你便不用再管了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明卓聽明白了他的意思，他是和了不想讓她再插手管這件事情了。
可是，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，三哥跟這個女人之間好像有什麽事情？這個女人對三哥很重要？
想當初，她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找三哥幫忙的，誰知她不過隨口一提，向來不愛多管閑事的三哥居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，讓她當時都有些詫異，感覺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想做的，她的到來不是過一道催化劑而已。
如今看來，當時她的錯覺似乎並不是胡思亂想。
此刻她心裏隱隱有種不安感，雖然她本意是放人一馬，不要趕盡殺絕，可萬不要她的這種做法給以光帶來什麽麻煩才好。
她想了想，像是作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，對著簡暮語帶愧疚地說：“對不起，如果可以，我願意以任何一切來補償你。”
任何一切？
簡暮看著這個女人，心中竟然除了嘲諷已別無其它了，嘴角微微勾了勾，卻見不到一絲笑意，她睨著明卓，目光熠熠：“補償我？你能把你的一身血都還給我嗎？拜托別說的那麽冠冕堂皇，你不可能做的事情，我也不屑去做，即使我下場再慘，我也不會把自己變成像宋以光那種骯臟的惡人。”
因著她的一番話，明卓漂亮的臉蛋瞬間慘白，一時間無言以對，羞愧之情溢於言表。
56、血的價值
明燃看著此刻的簡暮，分明她還是那個樣子，可她的身上卻好像隱隱閃著一種奇異的光環，讓人看著目光中生出驚艷。
明燃沒想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簡暮，在見到明卓的時候，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一樣。
他輕輕咳了聲，打破尷尬：“明卓，看來你還是先回去好了，宋以光再找不到你也該著急了。”
明卓也只好順著臺階下：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從椅子上站了越來，臨走前猶猶豫豫地看了看簡暮，最後還是低聲對簡暮說了聲：“對不起。”
說完，便匆匆離開了，窈窕的背影多幾分倉惶感，看著倒讓人不由生出憐惜感。
明燃看著簡暮，眼睛裏透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光：“你不恨明卓？”
“恨，肯定是恨的吧，但我對她更多的是一種情緒上的激憤與不甘。”簡暮臉上少了剛剛的淩厲，帶著幾分倉皇地說，“可是，仔細想想雖然受益人是她，可是，放我血的人是宋以光，我該恨的也是他。”
明燃挑了挑眉，眼底那抹奇異的光逐漸放大，致使他向來清冷的聲音透出一種充滿磁性的微啞：“只要你用心鉆研那本心法，我會讓你慢慢強大，強大到足以抵抗宋以光！”
他的一番話說的簡暮心頭莫名激昂，但理智還是讓她忍不住懷疑:“按理說，明卓是你的堂妹，你們該是一家人，你為何要助我？”
“一家人？”明燃唇角難得出現一絲冷笑，“我們明家這個家族，可跟普通的家族不一樣，這裏好比戰場，兄弟之間不能共存，不是你死，便是我亡。”
這個規則，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。
看著明燃眼中那種一閃而過的陰冷，簡暮身子突然一緊，莫名有些害怕，她怔怔看著他。
她不懂他們之間的紛爭，可是，她在裏面又扮演的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？
“宋以光當初接近我，為的是我身上的血，我不知道究竟為何找上我，但是，總歸是我身上的血跟別人有所不同。”簡暮瞅著明燃，壯著膽子問，“那麽三爺，也是因為我的血嗎？”
她能想到身可能值價的東西，也就可能是血了。
明燃緊緊盯著她，眸光看似平靜，但平靜底下似乎又暗藏洶湧風雲，良久，才緩緩開口道：“放心，我要的不是你的血。”
“那是什麽？”簡暮屏息問。
“今後你就知道了。”明燃顯然不想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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